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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去河北蔚县，给我带来了一套精美的宣纸窗花。大红色有着鲜明的民俗韵味，吉祥喜庆，每一张都浸透着浓浓的年味儿，很是应景。我欣喜不已。
对于窗花的记忆，如刀削斧刻般深刻。在我的老家，从进入腊月起，人们便开始张罗年事了。祭神祭祖、掸尘、蒸馒头、写春联、剪窗花，一个村庄都是喜气盈盈的，而最让人期待的就是剪窗花了。
那时候，剪窗花是很重要的一件事。村里的婆婆们会剪，新娶的媳妇会剪，待嫁的姑娘也会剪。我外婆是剪窗花的高手，她曾手把手教过好多人，有我的母亲，也有街坊的姑娘们。印象里，全村的女人都会剪窗花。
每年过完腊八节，村里的小媳妇大姑娘们总爱往我家跑。她们围在外婆身边，目不转睛地看着外婆剪窗花。只见外婆把一张普通的红纸，折折叠叠，然后拿起剪刀，一路蜿蜒曲折，前面剪几下，后面剪几下，再撑开，一朵漂亮的窗花就成型了。红梅报春，喜鹊登枝，鱼儿闹莲……一朵朵窗花在外婆的手里绽放，枝枝叶叶，饱满丰盈；花鸟鱼虫，栩栩如生。
一旁的人赞叹不已，这个请教技巧，那个追问秘诀。外婆边做示范边说：“剪窗花一是不能心急，要耐着性子静下心来去剪，才能做到千剪不断；二是剪的时候，心中要有热爱，要把对生活的期盼和念想儿凝聚在裁剪上，剪出来的窗花才会玲珑剔透。”大家安静下来，盘腿坐在炕上，按着外婆的示范折纸，裁剪，神情专注。她们手握剪刀，轻转红纸，时而蹙眉，时而微笑。剪刀在纸上游走，发出沙沙的响声，悦耳动听，像一首古老的曲调，吟着岁月的安宁。
腊月底，年货备好了，窗花也剪好了。大家挑个晴好的天，把窗户上泛黄的窗纸揭下来，用抹布擦干净窗棂上的尘土，重新糊上一张雪白的新窗纸，抵御寒气。新糊的窗纸太白了，白得令人心慌。这时候，拿出红彤彤的窗花贴在上面，一团团，一簇簇，如娇艳的花朵盛开在阳光里，生机勃勃。苍白的窗纸瞬间红光闪耀，整个院子都鲜活光亮起来了。龙凤呈祥，年年有余，五谷丰登，丰衣足食……每一朵窗花都饱含着人们对未来沉甸甸的希冀，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寄托，也烘托着新年的气氛，渲染着新年的喜悦。
外婆说，窗花是新年的红唇。就像一个新娘子，穿了红裙，挽了发髻，打了腮红，却惟独没有画鲜艳的红唇，怎么看都少了几分芳华。新娘子要点红唇才娇艳，过新年要贴窗花才更讨喜，更有年味儿。
多少年过去了，我家的房子从石头房，换成了瓦房、楼房，而窗户也从木格窗换成了明亮的大玻璃窗。但春节贴窗花的习惯一直保留着。不过，我一直没学会剪窗花，每到腊月底，只能去集上买些手艺人的窗花贴在玻璃上，迎接新年的到来。
关键词： 喜鹊登枝
